萧暖兮

【SuperBat|不义联盟】Drowned 溺

Pro—Blem:

|SuperBat 不义联盟|


Warnings:非自愿有


Summary:Kal以Clark Kent的名义邀请Bruce Wayne在孤独堡垒共享一夜。而Wayne大概知道今晚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


 


Bruce推开了孤独堡垒的大门。


长廊上冗长的黑暗代替寒冷拥抱了他。堡外的风雪声褪下去,脚边如萤火摇曳的幽蓝色小灯连同那些昏睡的回忆被唤醒,拽着他堕向更浓稠的深处。


他为Clark仍对自己毫无防备地敞开大门感到惊奇。


他仍记得自己第一次拜访这里的时候。Clark像往常一样无言而宽容地紧守在他身后,而他只顾仰着脸久久凝望这座沉默生长在冰原上的异星堡垒,沐浴在飘摇下的一片水晶光泽中。冰渣与粗雪粒摩挲过脸庞,寒风猎猎吻过斗篷,他像个朝圣者一样安静蛰伏在阴影中,感受几乎被吞噬在时光与宇宙夹缝间的渺小。Clark偷偷拍下了那一幕,并将照片洗出来珍藏。直到事件爆发的前一周,Bruce才知晓它的存在。


“我想是时候将它物归原主了。”Clark将那张角落打着卷的照片轻轻递到他手中。小小一方旧物紧紧盘踞在掌心中,仍散发着前任主人的体温。他低头看泛黄照片上的自己,年轻而又安宁。


而Bruce至今仍搞不懂他是如何让那台傻瓜相机在低温下维持运作的。


 


接着是一片光明。


他感到恶心。人类的双眼无法在短暂时间内适应强光与黑暗的快速切换,眼前深深浅浅的黑影乱窜,制约了感官,将他的所有脆弱都像些七零八落的脏器一般硬扯出来。而残碎的猩红突然从一片窒闷中浮出来,挡掉了部分强光,将他从溺水般的残碎呼吸中拖出。那些剩余的空洞白光像拍在礁石上的苍白海潮一样顷刻粉碎在突然生长出的阴影里,成为无数散碎冰冷的玻璃落入他的双眼。


“Clark。”他低喃。


“AI,请将温度与亮度调至人类活动适宜的范围。”Kal不答,只是朗声对着空气说。


光线暗下去,景物重新在视野中凝固起来。“Clark。”Bruce揭下面罩,再次挣扎着叫他。Kal仍不答,只是怜悯地垂着眼看着Bruce。此刻他的脸颊上已抹去那份为了在异族间苟存而强作且令人生厌的畏缩,上天雕琢的自然光芒毫不掩饰地放出来,他的俊美超越Bruce见过的任何一次。异星血统将他的迷人与完美推上难以置信的顶峰。


“你现在倒是更会扮演一个神了。”Bruce痛苦地闭上眼,堪堪避开对方噬骨的灼烈目光。任由那双手从背后搭上他肩侧御寒用的皮毛,所触之处即激起一阵鼓点式的眩晕,随之降落的是近乎谦卑的低语:“请允许我。”


Bruce点了点头,默许他为自己卸下背脊上的重量。Kal笑了,举手投足间竟带着一分孩子般的童稚纯澈的欣喜,将他拥进怀抱里。“我想你,Bruce,我想你。”他用面颊与温暖的鼻息轮流磨蹭Bruce的颈窝,又将他小小地拉离开来,用目光轻刷过他,将指关节温柔地抵上脸颊处一道骇人的暗红色裂口处,“我为Diana的行为道歉,Bruce。她越来越鲁莽了。下次她再这么做,我发誓我会踏平天堂岛。”


“Clark!”


“别为她开脱, Bruce。她几乎杀了你。”


“在你的军队糟蹋了千万生命之后?你现在却有心怜惜起其中一个来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安定未来,”一种熟悉不过的暴戾撕开了维持在表面的从容,“不要妄自菲薄了,Bruce。我们说好今晚不谈外事的。”


Bruce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双唇颤抖了片刻,终缄口不语,转而顺从地将脸颊靠上那只手掌,“当然,”他大声说,“我等不及开始今晚的冒险了。”


 


 


孤独堡垒面目全非。


Kal在这里修筑了许多曲折幽深的长廊与高耸的巴洛克式穹顶,并在上面缀以浮华而细长的异星花纹。这座囚禁所,已将一种疲惫而迷茫的眩晕感深深织入奢美之中,伸展出近乎糜烂的诱惑与胁迫。Kal领着他快速地在其中左弯右拐,壁垒上沉默扭曲的镜像差点将他的神志吞没。


“你换回了旧制服。”他试图挑起一个话题,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是的。”,Kal的微微缓下脚步,“我觉得它们很适合晚上的主题。”


“主题。”


“老日子,Bruce,老日子。在一切都出错之前。”Clark低头扯扯自己的披风,突然显得有些羞涩,“我记得我母亲老喜欢把它们塞进洗衣机里去洗。把它都弄得有点变形了,披风总是越来越短。”


“所以这就是你周身总有一股小雏菊香味的原因。”


Clark惊讶地抬头望他,只抓住一些微弱的火光划过Bruce的眼睛,狼狈地遁入黑暗中去。“别这么看我,Kent,”他别过脸,“它们太香了,在你旁边的任何人都可以闻到。”


“但你记得。”Kal微笑着去拉他的手,毫不意外地被他躲开。


“我当然记得。”


他们在一扇雕有巨大植物图腾的门前停下,“那么我希望你会记得我即将给你的礼物。”


Kal伸手推开了它。


氪星植物园。它被挪到这儿来了。


Bruce曾在这里相当放肆地度过了一段昏天黑地的日子。Clark允许他随意摆弄研究那些氪星物种,他一连几天都泡在这里,连三餐都基本是Clark端着进来,督促着他吃下去。他因为采集一种有着异香的花朵而踏坏了一片几乎濒危的低矮灌木,而不得不将功补过地在这住了更长时间,和Clark一起将它们重新培植起来。那段时间他几乎不回哥谭,终日穿着薄衬衫与单裤与Clark在这里游荡,被遗忘在时光与纷扰的边沿。


现在他又回到这儿了。


里面的布局没有什么大变化,甚至他和Clark一起扎的小木篱仍插在角落里。只是园的尽头多了一扇小门,他跟随着Kal的脚步,踏过园中柔软的湿土,“我希望你会喜欢,这花了我很长时间。”Kal漫不经心地折下一束横斜的花枝把玩。


门后掩藏的是一座单独封闭的小园。


绿罗勒匍匐在及腰高的白雏菊脚下,角隅处一丛茂盛的七叶树撑开枝叶怀抱着一片阴影。


一切的一切,都尽力模仿着原来Kent家小花园的样子。


 


Bruce曾在Clark,Lois与Diana三人的半哄半骗下去KENT农场度过了一个格外寒冷的圣诞夜。他被灌了不少蛋酒,身上套着Martha Kent的手织大毛衣,底下穿着制服。午夜的钟声刚敲过,他就被哥谭的一场火灾逼迫着从炉火旁的懒人椅里爬出来。


“留下,Bruce!你已经醉的可以把你自己扔进那场火里烤熟了。”Diana微笑着挡在房门前,“我不会放你这样出去的。”“留下来!Bruce!把那留给消防员去处理!”Lois也陷在沙发中醉醺醺地冲他发出快乐的喊叫。但Bruce摇摇头,仍然拒绝,口中肆意讲着些他从未听过的滑稽话,试图做一个后空翻证明自己仍然很清醒,最终在众人的哄笑中以踢碎一个花瓶而告终。


“我送你回去。”沉默整晚的Clark从Lois身旁站起来,像座紧绷的小丘突然隆起。


 Diana惊诧地瞪向他,指责他的不合时宜, Martha也发出一声不赞同的嘀咕。而他没有管,自顾自搂过Bruce走出门去。Diana愣了愣,随后也跌跌撞撞地跟出去,“以防男孩们走丢在森林里。”她说,微醉的笑容在炉火的暖光里古怪地染出一丝悲悯。


Clark至今仍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那晚他无论将Lois搂得多紧,无论如何亲吻她温暖的唇瓣,仍感到无法逃出一直压榨着他的冰冷恐惧与愤怒。他当然是不希望Bruce走的,而一些狂热而原始的欲望在哭嚎穿过荒原的寒风中彻夜呼唤他们,奔涌在血液中的绝望诱惑着他们走进去。而从他跨出门的那刻起,就知道毁灭的幻美轻纱已温柔地覆盖上所有人的面庞。


他们穿过花园,Bruce已经醉得无法行走,搂着他的脖颈酣睡在他的颈窝里。他们在院子尽头的七叶树丛前停下,Clark低下头,摇醒Bruce想让他换个姿势。


万物都深陷在阴影里。


Bruce抬起头,迷惘地望向他的眼。将带着罗勒香气的唇送上来。


Clark透过枝叶的缝隙回望见门廊上昏黄灯光笼罩下的Lois,不安地絮絮低语。听见Diana的鞋正擦过连绵的草叶发出窸窣声,向着他们的藏身之地不断靠近。而紧附在怀里的人发出急促的喘息依旧在他耳边一刻不停地轰鸣。


“她要来了。”他喘着粗气退出那个吻,双手却滑进披风底下。


“别停。”Bruce把他搂的更紧,像把利刃嵌进钢铁之躯里,“她知道的,别停。”


他们最终跌跌撞撞地出了那片树丛。从背后看去Bruce仍酣睡在Clark的肩头,而实际上他正用舌点燃起Clark裸露的每一寸肌肤,逼着他发疯。两个人几乎是摔进蝙蝠机,像疯狗撕咬吮吸着彼此身上的温热。他撕碎了所有触手可及的金属制品,在鲜血与汗水飞溅中寻找自己的一席之地,在嘶吼中将绝望的热意灌注到的躯体中。


谁都没有再提起那晚。他依旧回到Lois身边生活。但即使在他们结了婚,Kal也从未停止在Bruce身上追寻无休止的狂热。他们在这方面很少进行言语交流,往往都是在他需要时,Bruce就会心领神会地在暗处给他一个吻,或是一场缠绵。


 


现在Lois死了。他却完全凭借着记忆建出了混乱开始的地方。


 


Bruce久久地站着,久到Kal开始怀疑他是否已经丧失了意识,永久地陷入某种沉睡梦魇中。他却突然蹲下去,用两指扭下一柄罗勒嫩叶,转向Kal,缓缓将那抹芳香搁在两唇之间,人造光线勾勒出的无辜笑容在带着水润光泽的鲜叶后闪烁,带着创世初的混沌。在Kal还未从那幻梦的幽香中惊醒过来时,就立即把它拽下来,扔到土里,用脚跟恶狠狠碾碎。


“一个普通的院子,Clark,我以为你会给我点新奇的东西。”那两撇带着罗勒香气的唇对Kal说。


而Kal知道他记得这里,这个园子已点燃了往昔时光在他身上残存下的一处迷醉烟气。他挣扎在愧疚的密网中,散发出腐肉般的颓靡,但与此同时又令人勾起一种灼热的欲望,让那些辛辣的笑容像七月的花枝一样在暴雨中苍白的颤动。


“只是开始,Bruce,我们才刚刚开始呢。”他替Bruce重新拉开了小门,微笑着目送他将颤抖的步伐送进死寂的泥土中。


 


“我找到了一件能让我平静下来的事,Bruce。真正平静下来。”


 “杀戮。”


“搭建。”他无视了对方尖刻的讽刺与怒意,推开了一扇窄门。


一个浑圆的小厅,塞着满满一座城。


“我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保留下来的氪星城市资料,画设计图,去搜集材料,建造它们。”“一座小型鬼城。”


“只是为了好玩建造的小型城市模型,Bruce,别大惊小怪。我渴求的不过是一个可以让我感到安宁的地方。而它们可以让我忘掉Lois和大都会,忘掉Diana与政权。”


“讽刺的是,我最初建立这个地方只是为了忘掉一个人。而现在我发现我在这里可以遗忘整个世界,却唯独忘不了他。”


Kal的眼灼灼地望向他,让他想起那些海面下潜游回环在救生筏边的饥饿鲨鱼,随时都可能将他吞噬殆尽。


于是他背过去,装作突然对一处布景产生了浓厚兴趣。随手捉住穿梭在模拟街道上的一艘流线型银色小壳,“这是什么?”他问。这个冰凉空洞如蝉蜕的东西紧贴在他的手掌,看上去并无什么特殊之处,更看不出是如何保持在街道上自由行驶的。


“啊,我借助了一点氪星科技,”Kal也捉住一个,低头像抚摸柔软的幼猫一样拂过它,“我试图建立一种依靠清洁能源维持运行的交通系统。这只是在实验阶段,我希望,”他突然甜蜜地笑了笑,“以后它们可以被运用在现实中,帮助我们的世界更健康地存在下去,氪星文明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得到延续。”


“这听起来很不像一个自由的未来,”Bruce将那个银色小茧重新放回轨道上,它又活力十足地跑起来,“当地球人的生活都得建立在外来的异族科技上。”


“你防备心太重了,Bruce,你总改不了这个毛病。我希望我能帮助人类文明以优秀的形式传承下去。你看看这里,”他挥了挥手,像在赶走些恼人的飞虫,眼里倒映着斑杂的彩色灯光,“我规划了一座完美的城,Bruce。如果我将它付诸实际,那将带领着人类文明走向完美。”


“也许这些东西还有些问题,但只要你留下来,Bruce,只要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帮助我,奉献你的智慧与忠诚。我们就会建立一座完美的城市,Bruce,甚至是一个完美的世界。所有人都将是平等,健康而快乐的,死亡与痛苦只会成为闻所未闻的词语———”


“停下,Clark,你知道你做不到的。你在毁掉一切,你追求的完美不过是兜着鲜血的童话。我不会,也无法帮助你达到你所谓的辉煌。”


“但我需要你该死的留下来!帮助我去创造我们一直追求的东西!引导我!”Kal伸手砸碎了一座高楼模型,粉碎的玻璃簌簌从他手下如细雨一场坠下。


“你知道我不会。”他摇摇头,将身形一半隐在阴影里,“我们追求的早就不是同一件东西了。”


“你永远是那个坐在街边哭泣的男孩,对不对,Bruce?你永远不肯放过那些失去的东西。”


“它们值得被夺回。”


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那些傻里傻气的彩灯依旧乐此不疲地闪烁其间,像一条荒诞的星河横亘在沉寂中。


“你饿了。”Kal大踏步着逼近他,面部紧绷,眸子变为一种浓浊不透明的蓝色,“晚餐时间。”不由分说拽过Bruce的臂膀,继续往迷宫深处走去。


 


Kal将他带进了一间大的荒唐的餐室,按进长桌一头的高背椅里。


他毫不掩饰地打量四周。Kal凭借着他的政权,在这里挂满了物色到的各种珍奇挂毯。让他最印象深刻的一块挂在长桌另一头的,大红的布面上织着的金帝王百合与霓虹色的甲虫软翅组成的美妙花纹,飘飘摇摇地反射着旁边氪星甲胄的金属光泽。有芳烈的迦南木在角落的香炉中安静燃烧,弥散出的撩人浓香静静缠绕上描绘在褪色画布上的人像。 


Kal自己在那块挂毯下的位置就座,命令机器人开始往长的过分的桌子上端上佳肴,并待命在旁接受差遣。Bruce吃得很慢,一是因为反抗生涯中的那些冷罐头已经夺去了他对食物的大多数激情,致使那些溢满芳香的食物冲上他的味蕾时,都带着些幻觉般的迷茫感。二是因为他想用沉默逼迫Clark再次开口。他带着恶意无视掉对方每一次试图缓和气氛的行为。内心期待着Kal以“嘿亲爱的Bruce能将盐罐递过来吗?”的荒唐起头时施以毫不客气的讥嘲。


而他没有。Bruce等得腮帮子僵硬,至始至终都没等来对方的一句话。Kal始终坚持不懈地命令机器人将各色食物端到他面前,都被Bruce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拨开。两人的目光始终越过长长的距离相撞,随即都慌慌张张地转开,又带着几分心不照宣重新胶着在一起。如此循环。兜兜转转而疲惫不堪。在这场拉锯战接近尾声,Bruce感到实在撑不下更多食物时,Kal终于沉不住气向他走过来。


“再来一点酒?”他紧张地托着醒酒器问,似乎用了极大的勇气。


“不了,谢谢。”Bruce摇头。


“那么,跟我跳一支舞。”他马上放下玻璃器皿,看着Bruce瞪大的眼又马上补充,“请。”


“我不想跳。”


“拜托,Bruce,在今晚结束之前跳上一支。一支就够了。之后你就可以立刻离开了,立刻。想去哪就去哪。我许诺给你三个月的安宁。政权会与反抗军和平共处,在这三个月里不会有人更多的人流血死去。”


Bruce迷惑地接上他的目光,第一次两人都没有躲闪。依旧暗燃的绝望与愤恨的火光同时灼痛彼此的双眼。拒绝也许会为今晚画上一个安全的句号。但他隐隐知道过了今晚,他将不再有机会走进这个人间之神的心垒腹地,不再有机会紧贴在那个曾经名为Clark Kent的傻男孩身旁。那些阴影中的吻与抚摸将开始在彼此的记忆中凋亡褪色,湮作土灰,待到死亡之日才能盖到彼此破碎的躯体上。


“你跳女步。”他站起来,抹抹眼,装作没有看到Clark小小的笑容。


“当然,Bruce,当然。”他挽上Bruce的臂弯,缓缓为他推开了另一扇门。


 


光线暗下去,乐声随着星光摇摇散下来。


Kal搂着他,手从披风下穿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将他包裹在胸前,带着他开始晃动。浓密的睫毛浅浅敛下小片阴影,所有秘密都藏入其中。眸子却依旧带着幼鹿般的清澈纯真,上下微微不安地转动,轻擦过他的面庞的同时似乎在无声地要求着什么。黑红两色披风回旋着擦过光洁的冰色地面,在脚步声中发出微风呢喃般的声音。


“你生疏了。”


“你应该知道我没什么时间练习。”


“晚餐怎么样?”


“味道棒极了。我也许会怀念它们的。”


“我很抱歉。对于早些的谈话。我不该强求你。”


“也许你应该补偿我。”Bruce有气无力地冲他笑笑。两人重新躲回沉默的凝视中,好像那是唯一容纳得下双方的东西。


“你不愿意留下来。”Kal开口。


“不。永远不会。”


“你宁愿去过逃亡生活?永远活在恐惧之中?”


“我活在自由之中,Clark。”Bruce微笑着勾住他的后颈,同样用力地将他搂进怀里,去亲吻Kal的发鬓,“我将以自由之身死去。”


“你知道你没有胜算的。如果我愿意,这场战争在太阳升起前就可以停止。”


“你可以试试。”


“我实在不明白我们之间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即使你一直都站在我身旁,Bruce,我也从未觉得自己真正得到你过,我对你那种永远裹在拒人千里的虚伪之下的微笑与柔和感到愤怒。我将所有的脆弱都交给你之后,渴求得到的只不过是你的认可与安慰,而你却抛下了我,视我为恶疾,任我一个人痛苦挣扎。而我现在追杀你,只不过是因为发了疯一样地想得到你。”


“我仍然欢迎你回来,Clark,只要你停手。我永远都在等你。”


“我们永远都在说服对方去干不可能的事,对不对?”


“可能吧。你一直知道我有多固执。”


“你也知道我爱你。”


“我知道。”


“那么,我现在将这场战争的主动权交给你。”Kal咧开嘴笑了笑,额角上结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将Bruce扯开,将一把老式手枪递给他。


“结束它,Bruce。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结束这场战争。让迷途的孩子回到父亲怀抱里,让教堂再次响起婚礼的钟声。”Kal抓住他握着枪的手抵上自己的胸膛,眼里燃烧着的狂热光芒似一盏流萤之灯,“结束一切,Bruce,为我破戒,然后回家去吧。弥补你的一切过错。我已经走得太远了,无法回头了,让我获得最终的自由。”


Bruce的手紧搭在板机上,湿冷的泛出一层汗液。他的心跳陡然狂乱升起,眼里闪烁着幻想带来的沉醉,嘴角笑意如同一簇浮萍随着欣喜的池水满溢上来。他的手在颤抖,却始终将枪牢牢抵在离Kal心脏最近的位置。好像知道即使他不扣动扳机,那份高纯度的氪石子弹足够慢慢将Kal杀死。Kal也在微笑,一道裂口古怪地撕裂在他越来越苍白的脸上,喷薄出刻薄的傲气与轻蔑。


Bruce盯着他。


“你真的很卑鄙,Kal-El,你真的很卑鄙。”他突然从喉咙里挤出嘎吱嘎吱的喑哑笑声,把那枚子弹快速腾出来收进腰侧的铅盒,抽出蝙蝠镖抵上他的咽喉“你到底花了多长时间想出那些故做可怜的小把戏的?你到死都要拿尽办法折磨我?”


“我只是将决定权交予你。”Kal感觉着鲜血慢慢从刀刃下爬出来,腥甜的味道在眩晕中如醉酒弥漫。


“你用一把枪指着我最大的弱点,然后告诉我我拥有决定权?”


“我没有任何武器。”


“闭嘴!”Bruce嘶吼着将手中的枪掷向墙壁,愤怒将他的声音侵蚀得残破而老旧,全身的肌肉如垂死之人在急骤中颤抖“你总控诉我夺走了你所爱的一切。然后接着开始夺走我爱的一切。我的儿子们,我的亲人,我的城市,我的生活。小丑也许死了,你却用自己代替了他。”


“我们都没救了,Kal。都是困在一艘船上的疯狗。不是你先咬死我,就是我先咬死你。然后再独自死去。我们注定相互折磨,直到我们全部灭亡。”


“我们可以改变这个,”Kal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敷衍性地拭去颈下的血迹, “到我身边来,Bruce,成为我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恶心我,Kal,彻头彻尾。爱上Clark Kent将会成为我永生后悔的事。”


“我要走了,你要求该死的舞结束了。”他抽身向一扇门走去。


 


接着被恶狠狠摔进一堵墙里。


Kal小心地避开了那些致命部位,但突如其来的疼痛抽走了他周身的空气。温热的鲜血从额角涓流下来,像黏腻的蠕虫地滑进他的眼睛,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雾。他的头脑紊乱,耳鸣声与血液冲撞鼓膜的声音将他推进恐惧的黑暗深渊。他听见自己在大声疾呼,却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他的脊骨抵上了地面,接着是手臂,小腿上的盔甲逐一被扯掉,惊恐地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Kal逐一剥下它们,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他的双眼,带着一种冰冷而平静与漠不关心,如一团冰在不可撼动地在深海之中熊熊燃烧。混乱中Bruce挣扎着摸索到刚才使用过的那支蝙蝠镖,用它划开了一片掉落在一旁的胸甲。


当那些如同如泛着明亮泡沫的春泉一般的氪石粉从里面冲出来时,他几乎松了口气。


Kal退缩了。他抓住这个机会向那个铅盒摸索去,并在混乱中乘机割开了更多同样夹着大量氪石的盔甲。但Kal没给他更多时间,铅盒被踢开,飞到大厅的另一角里去。蝙蝠镖被抽走,在他掌心中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Bruce被腾空拎起来,转眼间被按到先前那张长桌上,餐盘在耳边纷纷迸裂成碎片。Kal抄起剩下的半杯红酒缓缓从他头顶浇下来,形成一道可怖的红瀑,羞并辱性地将一只手指撬进他的嘴,让酒液混合着血流进去。 


“CLARK!”他听见自己惊惧的呻吟。


 


然后一切都停了下来。


Kal松开他,畏缩回桌沿,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满是血污与酒渍的双手。


“我很抱歉,BRUCE,我很抱歉…”他颤抖着解下自己的披风试图将伤痕累累地他围住,“我很抱歉,BRUCE,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我…”


他第一次感觉那种疾风骤雨般的恐惧杂向他的灵魂最深处,人间之神在绞刑架下瑟瑟发抖。


 


而Bruce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俯身向前,将带着血腥与酒精甜猩气的唇送上来。


他仅仅只是将唇附在上面,安抚性地吻着他,似嫩叶沾上湖面,寂静虔诚的不带一丝欲望。他缓缓将Clark拢进自己赤裸的怀抱里,由泪珠流入新撕裂的伤口,带来电流般的间断刺痛。


Bruce重现将他拉起来,用手背为他拭去沾染在脸上的那些血迹与酒。


“我爱你。”


“我会永远为此后悔,但我爱你,永远无法改变。”


Kal重新吻上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他们回到最初的那片小园中,回归到最初的亲吻与抚摸中。一齐在泥土与罗勒灼烈而清纯的香气中窒息。


 


Bruce感到双脚发麻的钻心疼痛。


他在蝙蝠机中独自苏醒,裹在那件Kal曾为他揭下的御寒皮毛中,几近冻僵。


头上的伤口已经过包扎,身体被清洗干净。但皮肤上的粗糙摩擦感提醒着他此刻正如新生儿般赤裸。盔甲包括其中所含的氪石全部不翼而飞。


他揭开外面的皮毛,内心如被蚁群啃噬。


Clark Kent的旧披风,此刻正布满斑斑浊迹地烙在肌肤上。


 


 


【END】


再也不想写不义了...写到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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